最早的鸟类可能并不会飞。国际顶级学术期刊《自然》近日刊发一项关于早期鸟类演化的重磅成果:我国科研团队在福建政和发现侏罗纪鸟类新物种——杨源鸑鷟。这种生活在距今1.5亿年前的远古鸟类,体重约821克,前肢短小,不具备飞行能力,却擅长陆地奔跑,足部还长着恐爪龙类标志性的特化“杀戮之爪”。这一发现打破了“鸟类起源和早期演化始终以适应飞行为主”的传统认知,证实早在鸟类演化之初,就演化出不会飞行、适应地栖生活的特殊类群。
恐龙向鸟类的演化,是生命演化史上最引人瞩目的重大事件之一。从恐龙到鸟,是生命演化史上最引人注目的事件之一。长期以来,科学界普遍认为,飞行是推动早期鸟类形态演化的主导力量。但侏罗纪鸟类化石极度匮乏,典型鸟类身体构型如何出现,一直缺少明确证据。
为填补这一演化空白,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联合福建省地质科学研究院,在福建开展为期4年、累计野外工作450多天的化石发掘。2024年8月,科研人员在政和动物群核心化石点附近,于产出奇异福建龙的同一套沉积地层中,发现这件重要化石。论文通讯作者、中国科学院古脊椎所研究员王敏介绍,化石刚暴露时露出的头骨,就提示它可能属于恐龙或鸟类,而侏罗纪地层中,无论是哪一类,都具有极高科研价值。
经骨骼形态对比与系统发育分析,团队确定这是一个全新的原始鸟类。新物种命名中,“杨源”取自化石发现地福建政和县杨源乡,“鸑鷟”(yuè zhuó),取自我国古代神话中的神鸟。
杨源鸑鷟体重约821克,身上兼具恐龙与原始鸟类的混合特征:头骨保留伤齿龙类特征,足部拥有恐爪龙类独有的特化第二趾,具备强悍的抓握和奔跑能力;头后骨骼却呈现不少进步鸟类特征。最特别的是,它的前肢明显短于后肢,肩带骨骼结构证明它无法主动飞行,属于地栖食肉鸟类。生态形态分析显示,它不属于树栖、水栖或涉禽类群,生态位落在现生地栖鸟类与失去飞行能力鸟类的重叠区间。科研人员推测,它或许可以短暂扇动翅膀实现有限滑翔,但无法持续飞行。
在演化谱系上,杨源鸑鷟比始祖鸟更为进步,和现生鸟类亲缘关系更近,同时相较于其他中生代鸟类,它更接近始祖鸟,是仅次于始祖鸟的最古老鸟类之一。
王敏表示,杨源鸑鷟的发现说明,鸟类早期演化,并不是沿着“持续优化飞行”这条单一线性路径推进。在鸟类演化的最初阶段,一部分类群转向地栖生活,开拓截然不同的生态位,早期鸟类的生态多样性,远比过去学界认知的更加丰富。
福建政和动物群持续刷新着人类对侏罗纪生命世界的认知。此前,这里已经发现擅长奔跑的奇异福建龙、拥有尾综骨的政和八闽鸟、体型小巧的不虞政和鸟。杨源鸑鷟的发现,进一步完善侏罗纪鸟类多样性图谱。政和动物群如同一份高分辨率化石档案,记录下恐龙向鸟类转变这一生命演化的关键瞬间,为探究远古生物多样性与生命演化历程,提供了珍贵实物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