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长期以来,资金短缺是制约林业发展的瓶颈因素。以国外贷款、外商直接投资、国外无偿援助为主导方式的林业外资利用,不仅是弥补国内资金短缺的有效途径,还是保护国内生态资源、促进环境和经济协调发展的重要选择,更是增强我国林业和国际林业互补性、加快我国林业与世界接轨的必要之举。
我国林业利用国外贷款始于20世纪80年代初期,在2005年就已经占到林业利用外资总额54.75亿美元的38%。目前,林业利用国外贷款工作,无论是资金来源、规模,还是使用成效均取得了可喜的成就,并在项目运作上积累了不少宝贵经验,这对今后林业利用外资工作具有较好的指导和借鉴作用。
绿色和弦的光华
——我国林业利用国外贷款造林经验谈
《中国林业》杂志记者 胡琴
我国利用国外贷款开展林业建设始于1985年。20多年来,中国林业已经累计利用国际金融组织和外国政府优惠贷款20.64亿美元,项目覆盖了20多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累计完成造林400多万公顷。国外贷款项目的成功实施,不仅弥补了林业建设资金缺口,为林业开辟了新的筹资渠道,还恢复和扩大了项目区森林植被,提高了我国森林覆盖率,加大了我国生物多样性保护力度,缓解了我国水土流失严重、生态环境恶化的状况,加快了我国科技兴林步伐,带动了贫困地区经济发展和林业的科技进步,促进了项目区相关政策制定和实施的进程,在引进国外资金的同时引进了先进管理理念,提高了林业整体管理水平,促进了我国林业生态、经济、社会效益的持续发展,也为今后中国林业继续实施国外贷款项目,乃至外资利用工作留下了宝贵经验。
管理体系化、专业化、制度化
我国利用国外贷款开展林业建设,以项目推进的形式为主,如世界银行贷款林业项目、日本政府贷款林业项目等等。国外贷款造林项目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内容涉及以营造林为主的各个领域,需要科学系统的管理。因此,我国林业国外贷款项目管理紧紧围绕“质量、效益”这个中心,建立起了组织、技术、计划、财务、种苗供应、科研推广、环境保护、信息系统等支持体系,并制定了相对应的管理办法和运行措施。这些支持体系各有侧重,又紧密衔接,为项目顺利实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以组织管理体系为例,世行贷款造林项目和日元贷款造林项目从上到下,都有一套完整的领导和管理机构。由于各级领导亲自抓,及时解决项目建设中的重大政策问题,为贷款造林项目顺利实施创造了良好的外部环境和发展空间。部、省、县三级项目管理机构的设立,为保证贷款项目造林达到高标准、高质量的要求提供了可靠的组织保证。这一组织管理方式在项目实施中运作十分有效,发挥了良好的作用。
健全造林质量管理体系
国外贷款项目实施以来,在建立和完善项目管理组织体系的基础上,不断建立和健全管理制度,形成了以项目质量为核心的管理制度体系。
首先是建立了一套较为完善有效的种苗管理方法和运作机制。林木种苗是绿化造林的物质基础。实践证明,应用良种壮苗造林,是确保林木速生、丰产、优质的内因,是提高林分单位面积产量和质量的根本性措施。自1990年以来的世行贷款林业项目都编制了完善的“种植材料开发计划”。
按照计划,项目建立了中央、省、县各级“项目种苗领导小组”,负责制定项目种源区划和苗木标准,并对使用的种子(条)和定点苗圃严格把关,确保使用优良种源、家系、无性系及名优新品种。
为保证项目造林育苗的质量,每个项目县都选定了一个生产条件好、技术力量强、交通便利的“中心苗圃”,依照项目制定“苗木标准”和“苗圃技术管理规程”,加强育苗技术改进,从而强化了苗木生产源头管理。同时,按照项目管理部门提出种苗需求计划,组织种苗部门按品质、数量具体安排种子(条)和苗木的生产与供应。
在种苗管理方法上,实行了定点供种、定点育苗、定向供苗的“三定”办法。为了强化种植材料的开发和培育,确保采用遗传品质优良的种苗造林,项目坚持种苗“三证”制度,要求项目造林必须持种苗“三证”,并把种苗“三证”作为报账验收的必备附件之一,保证了良种使用率,从而确保了项目的建设质量。
上述做法使得上个世纪90年代以后的世行造林项目,良种使用率接近100%,一级苗使用率达到90%以上,大幅度提高了林分质量。
其次是坚持适地适树原则,并建立一套严格的检查验收制度。严格的检查验收制度是确保林业贷款项目建设质量和数量的关键环节。为了能达到项目的要求与标准,项目要求施工农户按施工工序完成任务后,由项目乡(镇)写出施工报告,并报县项目办,县项目办依据施工报告和施工文件进行检查验收。县项目办检查验收后,写出自查报告,报省项目办。省项目办再委托设计院检查验收,按检查验收结果报账,拨付资金。在检查验收中,如发现面积不实,质量不合格,弄虚作假,不准报账,并核减下年度任务。
此外,造林质量检查由各项目县(市、区)林业局全面负责进行。各省(区)林业厅(局)每年进行造林质量抽查,抽查面积不少于本省上报造林面积的10%~15%,并形成检查验收报告上报国家林业局世行贷款项目管理中心。在国家林业局世行项目管理中心的协调与组织下,各项目省(区)间不定期进行项目实施交叉检查,以认识本省(区)项目实施的不足之处,学习外省(区)的先进方法和经验。国家林业局每年对各个项目省(区)的项目实施情况按照《检查验收办法》进行检查验收,同时国家林业局世行项目管理中心专门组织专家对个别项目省(区)进行抽查。世行专家每年两次来华现场检查、指导项目情况,及时解决项目实施过程中遇到的困难与问题,并向中方提出有益的建议和意见。
农民参与土地利用规划
认真执行环境保护规程
每期世行项目都制定了包含“造林地的选择”、“造林设计”、“造林施工”、“抚育管理”、“土壤和流域的保护”、“病虫害综合防治”、“火灾预防与管理”、“人工林采伐”以及“监测与评价”等方面内容的《环境保护规程》,明确规定陡坡地段不造林、生态脆弱地带保留原生植被、沿等高线穴垦整地按“品”字排列等等。这一规程的实施,基本上解决了人工林建设过程中对环境产生的潜在不良影响,防止了环境污染,保持了生态系统和树种的多样性。
值得一提的是,世行贷款林业项目一直重视开展造林地环境监测的作用,始终把改善环境明确为项目的目标之一。从已实施和正在实施的各期项目都坚持开展造林地环境监测,在全国范围内布设定位观测点并安排专门人员负责监测,确保了项目施工与环境保护的有机协调。各期世行项目历年环境监测所取得的数据分析表明,所采用的营林管理措施是环境友好型的,所发生的水土流失、土壤肥力和病虫害情况是局部的,是可以通过关注、改进营林管理措施预防、控制的。另外,项目实施期间监测工作的动态反馈信息,特别是病虫害测报为完善调整营林措施的决策提供了依据。
安全合理的资金管理制度
资金是项目实施的物质基础。项目管理的核心是对资金的有效管理。国外林业贷款项目资金管理主要围绕资金的拨付、使用和偿还三个关键环节,制定了标准化的程序,采取了严格的管理措施和管理规范,极大地促进了资金的有效使用。
逐级落实和签订信贷合同。项目实施一开始,就层层签订了明确责、权、利和项目实施要求的各级转贷协议(或合同)。由中央与各个项目省(区)政府签订转贷协议后,各项目省(区)与县、县与造林单位也相继签订了同样的协议(或合同),使资金有偿使用得到了法律上的保证。通过这些协议的签订,实现了中国林业投资从无偿到有偿使用的根本性转变,树立起了各级项目单位的“还贷意识”。同时,以签订合同的形式,把群众参与项目的责、权、利固定下来。通过这些合同,解决了群众最为关心的三大问题:一是合同的严肃性,绝大多数合同都经过了法律部门的公正;二是林地使用权的稳定性,规定了林地使用期不少于50年,以及“谁造谁有”、“合造共有”的政策;三是收益分配的合理性,多数地方确立了“以木还贷”的偿还措施,用于还贷的木材一般不超过木材产量的20%。对于合作造林,均根据各方投入的资金、土地和劳力的多少,折成相应的股份,按股享受今后的利润分配。
资金报账拨付。“报账制”的引入和采用,从源头上杜绝了不合理的开支,要求只有达到规定质量标准的项目活动,才有资格申请和获得项目资金,这种做法一来强化了资金的管理,确保专款专用,二来强化了造林质量,有利于对项目的全局掌控。
灵活的资金类别间调整规则。贷款资金在使用前,按用途划分类别,并明确各类别分配额度,项目支出只能用于事先约定的各项用途。但各类别分配的资金额度,经世行批准后,可以互相调整;项目后期,待分配的资金也可以申请使用。这种做法使得贷款资金的使用,既有严格的方向和额度,又有一定的灵活性,更有利于资金的合理使用与管理。
林业工程建设与科技支撑紧密结合
科技是保证林业贷款项目高质量完成的重要支撑力量,是项目取得预期成效的技术保障。世行造林项目在确定每一个造林项目时,都相应地提出了配套的科研攻关项目,并为这些项目研究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撑和人才支持,在这些对应的科研项目研究成功之后,又能够及时地将其应用于具体的项目造林之中,从而使科学技术及时地转化为现实生产力。这种项目建设与科研攻关相配套、科技创新与成果转化相结合的作法,对于急需科技支撑的中国林业而言,是切实可行的。
科技支撑作为每个世行项目的子项目。在已实施和正在实施的每期世行项目中都单独投入科技支撑经费,单独设立计划,把科技支撑作为子项目,使得科技支撑与工程建设相互发展相互促进,充分发挥科技在工程建设中的支撑作用。
建立了完善的科技推广与培训体系。每期世行项目都建立了中央、省、县、乡四级的科技推广与培训体系,把行政协调与科技支撑有机地结合了起来,保障了科技支撑的成效。
采取了科学有效的科技支撑方式。每期世行项目结合工程建设的特点和项目实施地区的需求,采取了科学有效、形式多样的科技支撑方式:
丰产林关键技术研究。在“国家造林项目”中,针对杉木、马尾松、国外松、落叶松、杨树、桉树和主要阔叶树等七个主要造林树种和丰产林施肥、菌根研究和材性测定等三个专题建立了10个研究课题。在此基础上,“森林资源发展和保护项目”中又增加了竹类和多功能防护林两项研究课题。
开展培训活动,传播管理和技术信息。从中央级到省(区)级、省(区)级到县(市)(镇)级、县(市)级到乡(镇)逐级针对各级世行项目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进行项目实施管理、技术与质量管理、财务管理、物资采购管理以及环保规程等管理与技术标准等方面的培训,先进而实用的用材林、经济林和竹林名优新品种及其育苗和优质高产栽培与管理技术培训;逐级编印和传播与项目实施相关的各种规定、办法和技术标准等管理手册以及项目主要造林树种,包括用材林、经济林和竹林造林与经营管理的关键技术丛书及音像制品。在中央级还定期编辑和印发《世行项目科技简报》向项目区介绍和传播优良种植材料信息和林业实用技术,开办“林业推广网”网站,在互联网上对项目区传播管理和技术信息。一些项目省区也编发了一些《世行项目工作简报》,及时汇报和沟通项目实施情况。
此外,营建试验、中试及示范林,建立综合科技示范区,邀请国内外专家到项目区咨询,组织项目管理和技术人员出国进行考察与培训等等,都是行之有效的科技支撑方式。
引入参与式造林决策模式
国外贷款项目确立了以农户受益为前提的项目理念,把造林和农户生计有机结合起来,为了使得农户真正通过实施项目获益,从而为形成可持续发展机制奠定基础,项目引入了参与式造林决策模式。
这种参与式造林决策模式的引入,进一步改变了国内项目传统自上而下指令方式,从项目计划、树种选择等都充分尊重项目区农户的选择权,提高了基层农户参与民主决策的意识;设计出一套可靠的通过参与项目活动获益的机制,把农户利益和项目实施目标统一起来,这样使得农民的参与不再是一个被动甚至被迫过程,而是一个利益引导下的自愿参与的过程,变要农户造林为农户要造林,有利于形成了一种利益导向农户的长期可持续发展机制;通过实施参与式决策过程,推进了项目区基层决策民主化,使农户进一步认识到参与目的近期和长期意义,改善了基层干部、技术人员和农户的关系,加上项目过程中注重公平、透明,充分尊重农户意愿,使得农户思想稳定,可保证项目持续实施;日元贷款造林项目是由援助机构、执行办公室、管理办公室、咨询机构和主管部门以及农户共同参与运营的,在项目指南和相关规则的指导下,相关利益方构建了共同合作的平台,形成了既相互协商又相互制约的机制,把项目管理的随意性和人为错误降低到尽可能低的程度。
始终将科学原则和市场原则融入行政管理
商品林业的发展要全面推向市场,按照市场经济的基本规律办事,这是我国林业发展的总体思路。项目按照市场经济中资金获得最大效益的原则,通过资金投入“有偿制”,资金支付“报账制”,资金使用“专项制”和层层签订了明确责、权、利和项目实施要求的各级转贷协议,得到贯彻。此外,每一个树种及其培育目标和营造规模,都是以市场调查和市场分析为依据科学决策,并随着市场的变化而进行适时调整。
(作者: 中国林业杂志记者 胡 琴) (编辑: 杨玉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