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的西南部,贵州省荔波县境内,是著名的荔波茂兰喀斯特森林所在地。那儿是珍稀植物、野生动物的天然乐园,被生物专家誉为“喀斯特地区生物多样性的基因库”,这片全球罕见的“石头上的森林”为什么能够得以保存完好呢?这和当地林区少数民族进步的爱林护林观念有很大关系。林区居民对树有着特殊的情感,他们以谚语来说明树的重要性,说明砍树毁树的危害。此外,他们的服饰、族规、图腾等民族文化,都能看到树的影子,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象征。
■护林谚语成为护林习惯
说谚语是茂兰喀斯特森林人的一种传统文化,尤其是有关人与树的谚语更是犀利而深刻。如瑶族的“砍了大树,莫想再躲荫”、“有林井不干,无林鸟不安”。它们都简洁说明了林、山、水、人之间的依赖关系。水族的护林谚语则把林置于很重要的地位,将种树护林提高到道德的层面上,如“山是爹,林是妈,鸟是友,水是命”、“一生孝敬父母,过节供奉树神”等都体现出了水族人对树木的爱戴和尊敬。苗族认为“栽树是栽财,养林是养福”,他们还以“年年都砍树,天会叫你哭”来警告毁林灭林的人。
谚语是精练的文化,是人类生产与生活经验的总结与升华,它能强烈影响人类的思想与行为。茂兰喀斯特林区人在护林谚语的熏陶影响下,自觉养成了爱山护水,惜林怜鸟的习惯,瑶麓乡的青裤瑶人对林木十分爱惜,为了避免破坏山林,导致水土流失等发生,瑶麓乡的青裤瑶人便实行洞葬,即将亡者搁置于天然溶洞。更可贵的是,这些洞葬习俗沿袭至今,已成古老葬俗的“活化石”。
■图腾文化:把树神作为一种信仰和崇拜
这里,图腾是作为一种信仰和崇拜存在的,而对树的崇拜尤其明显。瑶族世居山林,自诩“与白云为伴”,以树为信仰。瑶族人看见喀斯特地貌上的树木,长在嶙峋的岩石上,连颗泥巴也没有,竟也能长成参天大树,很是震撼,叹为“有灵魂的树”。于是,凡古树、巨树、风景树、形状奇特怪异的树、火烧雷劈过的树,都敬为树神,不敢轻易触摸,更不敢采伐和伤害。
水族每年都要举行一次祭树神活动。他们给神树挂红布条,在树下设坛,摆上供品,焚香叩拜,祈求树神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阖家平安。水族和布依族还喜欢让孩子认树神为“保爷”,让孩子给树神磕头,给孩子取名“树生”、“木生”、“木子”等,祈望树神保佑孩子健康成长。
■服饰中透露出的和谐元素
对于没有文字的民族而言,服饰是“穿在身上的无字史书”,以服饰来展示自己民族的历史、宗教、图腾和信仰。在茂兰喀斯特林区少数民族的服饰上,经常可以看到和谐生态的元素。瑶族儿童背带上刺绣有“木”字形花纹,寓意从小要培养孩子爱林护林的意识。大土村一带苗族女人的盛装、银饰,一般会绣有蝴蝶、花草等图案,意为和谐共处。
■族规约定生态保护
少数民族大多有立族规的习俗,他们对族规的敬仰程度,与国民对国家法律法规的敬仰程度相当。在茂兰喀斯特林区,瑶族的族规寨约叫“牌”,苗族的族规寨约叫“榔”。瑶麓瑶族乡石牌律的第二条明文规定,“不准毁林开荒”。
佳荣镇大土村“苗王”颁布的新“榔”规定:不准捕猎蠎蛇、猕猴、老虎、豹子、熊和穿山甲等珍稀动物,如有违反,除课以经济重罚外,还要在神山进行“赕佛”道歉等宗教仪式,以乞求山神的原谅。曾流传过这样一个小故事:上世纪90年代中期的一天,一大早,一个农民急匆匆地敲响了森林保护站的门。
工作人员问:“有什么事?”
“一头白面獐闯进了我家菜园子。”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你把它赶出去就是。”
“我可不敢。那家伙是受保护的宝贝哩。”
工作人员跟农民到他家菜园子里看,白菜萝卜狼藉一片。白面獐面色潮红,正呼呼大睡,一副醉相。
吃白菜萝卜也会醉?二人不解。农民四处张望,看见墙脚侧翻着一个酒坛子,又好气又好笑,摇头叹道:“这家伙鼻子贼灵,把我窖的‘女儿红’酒给拱出来喝了!”
……
类似保护生态的故事数不胜数,不乏幽默趣味,却又意味深长。这里生态和谐,茂兰喀斯特森林区因有了我们少数民族人民的关爱而更加生机盎然,民族文化因有了茂兰喀斯特森林而更加丰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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