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在离别时
来源:湿地中国时间:2009-09-02 00:00:00
最后一次了,和这片红树林的最后一次近距离接触。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特呈、红树林,此刻我们的心情你是否知道?
还是喜欢走在最后,吹着海风,张开双手,海风想把我推倒,闭上双眼,风在耳边响彻成音,很猛,但也很温暖,我可以闻到海风咸咸的腥味,那是属于海的味道。带着那群小孩,那群陪伴我们一起走过的天真孩子,我游弋在沙滩和红树林之间。白色的沙滩上,各式各样的贝壳安详地躺着,不时会有小孩捡起贝壳,然后真诚地送给我们。他们的眼睛很敏锐,眼光也很独到,总能在成堆的贝壳里找到最特别的一个,而不管是怎样的贝壳,在我们眼里都是最美的。
现在明白白骨壤是先锋这一说法了。白骨壤长在滩涂上,在靠近海的最前端,而在白骨壤与其他植物之间是沙滩,很窄的一片小沙滩,与白骨壤遥相呼应的则是假茉莉、海芒果、木麻黄。日光下,那片假茉莉显得不是很精神,部分花已残败,旁边的海芒果则不同,一派郁郁葱葱的景象,苍翠的树叶间悬挂着一个个饱满的果实,大部分已成熟,那鲜红的身影让人垂涎欲滴,可惜有毒。孩子们在问,为什么不能碰、不能吃,还不时用手、用树枝去碰那些果,而我只能紧紧地盯着他们,带他们观察树叶、果实,叮嘱他们千万别碰。身后的木麻黄则傲然挺立,若有所思般地俯视着我们这群大孩子和这群小孩子。
走下滩涂,走进白骨壤丛中,我和小珍开始了我们的寻觅木榄之旅,她告诉我在远远的沙滩上有两株木榄,要带我去看。而我则沉浸在这段短短的旅程中,拉着这个纯朴的小女孩,和她一起走进心中那个满是神奇与力量的世界。我们在长满藤壶、缺了一半树根的白骨壤前驻足,感叹那残败的身躯上长出的点点新芽;蹲下来,一起看那奇形怪状的树干,看他们怎样给自己争取生存的天地,怎样打造属于自己的风格,成为林中独一无二的一棵;一起侧耳倾听,我们在猜测,那是藤壶张嘴吐舌的声音,还是小蟹爬行的声音,或者是蟹进食的声音,就让那沙沙响声在心中沉淀成最和谐的旋律。踩着岩浆岩,穿梭在白骨壤密匝的枝桠间,有种超然的野趣,那种不舍让我只想紧紧握住时间的手,紧紧握住那双稚嫩的手。邂逅唯一一棵桐花树,那月牙状的果实至今仍让我们阵阵欣喜,而寻觅中的那两株木榄则在林子的另一边静静地守候,我们的到来似乎并没有给它们带来任何不同。
夕阳的最后回眸是如此深情,此刻,我面朝夕阳,看它如此轻而易举地褪下华衣,任由夜幕一点一滴把我吞噬。是谁拨动了离别的清弦,我该拿什么换回时间哪怕多一刻得停留?滩涂上,水鸟正在悠闲地踱步、啄食,挖螺的岛民还在不停地摸索,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同伴们在戏水,而我则在另一边很远那很远的地方独自徘徊。把脚深陷在泥滩中,静静地体会脚与石子接触的痛感,感受泥土紧裹肌肤的局促,任海水轻轻拍打,海风侵袭,只是不忍转身。
坐在堤岸上,孩子们清纯的歌声又一次响起,轻轻地飘荡,像夜风一样温柔。注视着天边,特呈,在这一刻正慢慢地滑落,溜进心中某个角落,像春蚕吐丝一般,将这段记忆封存。